员工用上了 AI,企业留下了什么?
约 3 分钟阅读
员工开始用 AI 以后,站在企业经营者的位置上,我还会追问一句:这些变化,最后给公司留下了什么?
员工开始用 AI,当然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。方案写得更快,材料整理得更顺,有些过去反复做的工作,现在很快就能完成。
如果只是某个人更熟练了,公司未必知道他用了哪些资料、怎样判断结果、哪些地方容易出错。换一个人接手,可能又要从头摸索。个人效率的提高有价值,但要让这种进步持续进入企业的工作,还需要进一步整理。
为什么我会和老板谈“卢德主义”
在和企业主讨论 AI 转型时,我们会借“卢德主义”这个话题,讨论工具变化以后,经验、能力与议价权之间的关系。这个角度能引起一些老板的兴趣,因为它把话题带到了他们熟悉的问题上:企业赖以运转的能力,究竟掌握在哪里?
过去,很多关键能力依附于具体的人。技术人员知道怎样处理特殊要求,销售知道客户没有说清楚的条件,资深顾问知道一份材料哪里还不能下结论。这些能力很重要,也未必已经完整地留在公司的文档和流程里。
AI 给了我们一个重新整理这些能力的机会:把能够说清的规则、反复使用的材料、经过检验的方法,逐步放进企业可以维护的知识和工作流中。
我用这个类比,是为了提出一个经营问题:当工具改变了工作的完成方式,企业怎样把这次投入留下来,让后来的人也能接着使用?它并不能证明所有经验都可以被提炼,更不能证明有了一套系统,就不再需要专业人员。
留下工具,也要留下让工具有用的东西
企业拥有一个账号、一台设备或一个系统入口,不等于完整的业务能力已经留在了公司。
以技术方案初稿为例。要让工具持续帮上忙,需要的不只是一个能够生成文字的模型,还包括客户需求怎么收集、历史方案适用于什么条件、关键参数怎样确定,以及初稿交给谁复核。
如果这些条件仍然只靠一个熟悉情况的人临时补齐,工具虽然留在公司里,工作还很难交接。
所以,我更关心企业逐渐留下的三类东西。
第一类是可使用的资料。历史文件放在哪里,哪个版本有效,什么情况下可以参考,谁有权限使用。把文件收进一个目录,只是开始。
第二类是能解释的判断。为什么选这个方案,遇到哪些条件必须调整,什么信息不足时不能继续。模板提供结构,判断规则帮助后来的人知道怎样使用这个结构。
第三类是能持续运行的工作方式。谁提交需求,AI 支持哪一步,谁检查结果,例外怎样处理,资料与规则由谁更新。把这些责任安排清楚,工具才有机会进入日常业务。
三类相互支撑:资料用于核对,判断决定用法,工作方式保证前两者持续更新。
这三类内容需要业务人员参与,也需要在实际使用中修正。顾问和开发者无法仅凭外部观察,把企业的全部经验提炼出来。
把它留在企业里,不一定等于全部本地部署
资料、规则和工作流是否由企业掌握,与模型运行在哪里,是有关联但不同的问题。
企业可以使用外部模型能力,也可以根据业务需要考虑本地部署。无论采取哪种方式,都需要弄清楚:业务资料能否这样使用,账号和权限由谁管理,工作流由谁维护,模型或供应商改变以后,已有积累能否继续使用。
对于老板来说,更值得警惕的是,公司并不一定清楚这些能力依赖着什么。关键能力可能依赖某位员工的私人账号,也可能依赖外部团队才看得懂的一套配置。
设备买回来了,维护和调整仍然无从下手,这样的投入还没有成为企业能够持续运用的能力。
具体采用什么技术方式,应当跟着业务、保密要求和维护条件判断。
从一项工作开始,看换人以后能否继续
我不建议一开始就要求把全公司的经验全部整理完。企业还在经营,业务人员也有自己的工作,整理和维护都需要投入。
可以先选一项问题明确、有人愿意参与的工作,把输入、资料、判断和复核串起来。除了看第一次输出是否可用,还应当看后面几次能否继续完成:换一个经过培训的人,是否知道怎样开始;遇到例外,是否知道找谁;材料变化以后,是否有人能调整。
这些检查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能替代资深人员。它们帮助企业看清,哪些能力已经能够传递,哪些环节仍然依赖专业判断,下一步还要投入什么。
员工因为 AI 而变得更有能力,企业也应当为这种能力提供发挥和积累的条件。提供经验、参与验证、维护规则,都要花时间,也应当计入工作安排。
对我来说,一次 AI 转型值得留下的成果,是公司下一次遇到类似问题时,可以从已经积累的基础上继续做,而不必再从零开始。
回到页首